我推开卫生院的玻璃门。
外面的风雪越下越大,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拖着冻僵的腿,我走到预定好的婚车停放点。
刚拉开车门,司机却一把按住了我的手腕。
“不好意思啊沈小姐,这车你不能坐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这是我定的车。”
司机面露难色,递过正在通话的手机。
我刚接过,听筒里便传来晏殊寒的声音:“亦暖,车我让老王开去接若微的朋友了。乖,你自己想办法下山,好吗?”
我的指尖冻得发颤,心里一阵荒谬,我再次出声:“晏殊寒,现在,我需要下山。”
“别闹脾气。”他轻轻叹了口气,“你从小在北方长大,抗冻。若微不一样,她受不了一点寒。听话,别在这个时候让我分心。”
说罢,他挂断了电话。
越野车卷起一阵雪沫,毫不留情地消失在盘山公路上。
风雪瞬间灌满衣领,我站在原地,只觉得荒唐得可笑。我抗冻,所以我就活该被丢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山里?
走到路边的站牌下避雪,头顶的景区广播突然响了。
是一首熟悉的英文歌,紧接着是晏殊寒低沉的嗓音。
“今天,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。”
“我曾承诺,要在最纯洁的雪山前,许下最真挚的誓言。”
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,翻了无数本诗集,为他写下的誓词。
每一个字,我都烂熟于心。
可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,在最后加了一句。
“这份纯洁,献给我最怜惜的若微。”
“愿她岁岁平安,不再受病痛折磨。”
我仰起头,眼眶酸涩得发疼,唇边却忍不住泛起一抹讥讽的冷笑。
手机响了。
是妈妈打来的。
她没有问爸爸的心脏病怎么样了,也没有问我冷不冷。
“亦暖,你在哪呢?”她的声音透着紧张。
“你爸说你下山了?你可千万别去神庙那边闹事啊。”
“若微好不容易有个高兴的事,你别去破坏妹妹的美好回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