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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地心炉、桃胶血与说谎的年轮（第1页）

　　桃枝根系在右眼眶里蠕动的触感，比剜目时更令人作呕。王成浩的左手陷进青铜手臂的关节缝，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机械齿轮，而是黏腻的、跳动的血肉。地心传来的搏动声与他的机械心脏同频，每一次震颤都让桃枝多扎根一寸。

　　"别睁眼！"霓裳的声音混着滋滋电流，"这些青铜脉管会顺着视觉神经钻进脑髓！"

　　王成浩的睫毛被凝固的血浆黏住。他听见苏灵儿的剑气在头顶炸响，斩断的手臂坠入深渊，却在落地瞬间生根发芽——长出的不是植物，而是缠绕符咒的青铜骷髅藤。

　　"下面是镇海司的养龙池！"醉仙道人的酒葫芦突然爆裂，喷出的桃胶裹住众人，"三百年前他们用霓裳的。。。"

　　下坠戛然而止。王成浩的脸颊触到温热液体，血腥味里掺着桃香。他勉强撑开左眼，看见自己浸泡在直径百丈的血池中，池底铺满浸泡在龙血里的桃核，每个核壳都刻着生辰八字。

　　血池中央的青铜树上挂着三百具婴儿干尸，脐带缠绕着霓裳的狐尾。白狰的冰棺碎片悬浮在半空，折射出的光影拼出残缺星图——正是昆仑墟地宫墙上的那幅。

　　"兄长终于来了。"龙子的声音从树冠传来。他的下半身与青铜树融为一体，脊椎延伸出千百条青铜脉管，正将血池精华输送到树顶的机械花苞："当年你剜目破阵，可知我在花苞里养了什么？"

　　王成浩的桃枝突然暴长，根系扎进血池汲取灵力。那些刻字的桃核纷纷开裂，钻出迷你版的青铜龙子，啃噬着他的脚踝。苏灵儿的独眼突然迸发青光，剑气扫过处，干尸脐带齐齐断裂："是霓裳的九窍玲珑心！他们在用狐心喂养噬界龙胎！"

　　龙子胸腔的机械心脏突然离体，悬浮在花苞上方。王成浩的右眼眶一阵剧痛，那半颗心脏的搏动频率竟与桃枝根系完全同步："现在明白了吗？你我共用这颗龙狐混元心，杀我就是杀你自己！"

　　血池突然沸腾。王成浩看见三百年前的画面：自己跪在青铜祭坛上，龙子将霓裳的心脏塞进他胸腔，九条狐尾缠住两人咽喉："要么同生，要么共死！"

　　桃枝尖端突然软化，根系钻入机械心脏的齿轮缝。王成浩的左眼流出银白色血液，视野里所有物体都浮现年轮纹路——青铜树的年轮显示它生长于七日前，苏灵儿的年轮停在龟兹地宫那晚，而龙子的年轮。。。竟有九重逆生长的痕迹！

　　"原来你才是噬界龙的胎盘！"王成浩的鞭梢缠住花苞，借力荡向树顶，"三百年前你用我的眼睛骗过天劫，现在该还了！"

　　龙子撕开胸口的青铜护甲，露出跳动的血肉心脏——那上面插着半截桃枝，与王成浩右眼的根系同源："是时候完整了！"他抓住王成浩的手腕，将对方右眼的桃枝狠狠刺入自己心口。

　　整颗青铜树开始崩塌。醉仙道人用桃胶裹住众人，却被血池漩涡卷入更深处。王成浩在混沌中看见走马灯：七岁的自己抱着白狐仰望星空，龙子指着北斗七星说要做照亮兄长前路的星辰；三百年前的雨夜，霓裳的尾巴卷着匕首引导他刺向胞弟咽喉。。。

　　再睁眼时身处荒漠客栈，右眼的桃枝开出血色桃花。苏灵儿正在用剑气修复机械心脏，裂痕处嵌着半枚青铜钥匙。窗外传来驼铃声，张大嘴的尸身坐在井边，掌心摊开的金算盘上，铜珠自行滚动组成卦象：

　　【剜目方见真舍心始得生】（第十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