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浩的瞳孔被蜈蚣楼船上的青铜火把刺得生疼。那个与他面容相同的男子立于船首,玄铁龙鳞甲泛着幽光,左眼嵌着的机械义瞳正发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。
"他们抽了你的龙骨。"霓裳的虚影伏在他肩头,尾尖扫过脖颈时已近乎透明,"三百年前镇海司剖开你的脊椎,用最末三节造了这具傀儡。"
海水突然沸腾,数十条青铜锁链破浪而出。王成浩旋身避开缠向脚踝的铁索,龙骨鞭绞住船首龙雕借力腾空。鞭梢钢刺距离傀儡咽喉三寸时,那人突然咧嘴一笑——嘴角开裂的弧度与王成浩分毫不差。
"兄长,你的鞭法退步了。"龙子屈指弹开钢刺,袖中滑出柄刻满镇魂咒的短刃,"当年你教我使这招时,可比现在利落得多。"
王成浩太阳穴突突直跳。某些被封印的记忆在颅骨内冲撞:月夜下的演武场、少年将短刃刺入他后背、霓裳的悲鸣穿透雨幕。。。真实的痛感从脊椎末梢炸开,他踉跄着坠向甲板。
苏灵儿的剑气截断追击的锁链,却在触及龙子时诡异地折返。腕间银铃突然炸裂,她看着铃铛碎片上映出的面容——竟是自己亲手将剑刺入阿姐心口。
"铃铛里封着愧儡咒。"龙子的机械义瞳迸出电弧,"你以为在龟兹地宫杀的是真身?那不过是我用你姐姐血肉造的替死鬼!"
甲板突然塌陷,露出下方沸腾的熔炉。无数鲛人被铁钩贯穿锁骨,悬在滚烫的青铜汁液上方。王成浩的鞭梢卷住铁链救人,却见那些鲛人的眼眶里钻出熟悉的青铜藤蔓——与昆仑墟的傀儡术如出一辙。
"小心身后!"霓裳的狐尾突然暴涨,替他挡下龙子掷来的断魂钉。染血的钉身没入虚影,她闷哼着消散前将最后灵力注入桃枝:"用。。。焚心诀第三式。。。"
桃枝在掌心燃起金焰,记忆如熔岩灌入脑海:三百年前的同一天,他将桃枝刺入胞弟心口,却在最后时刻手软偏了半寸。
龙子的短刃已刺破王成浩心口皮肤,刀锋触到机械心脏的外壳时突然停滞:"兄长还是这般优柔寡断。"他贴着王成浩耳畔低语,"当年你若狠心些,何至于被抽骨剜心?"
王成浩的瞳孔泛起龙族金芒。他徒手抓住刀刃,鲜血顺着机械关节滴落:"但这次。。。"桃枝突然从肋下穿出,枝头绽开的血色桃花贯穿龙子胸膛,"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!"
整片海域突然死寂。熔炉中的青铜汁液倒流成瀑,在空中凝成噬界龙的虚影。龙子破碎的胸腔里爬出青铜藤蔓,缠绕着半枚龙纹玉珏:"你以为毁的是我?这不过是噬界龙的。。。"
白狰的断剑突然贯穿玉珏。剑柄暗格弹开的瞬间,昆仑墟的冰晶顺着裂缝蔓延,将藤蔓冻成齑粉:"三百年前我未能阻止你剖骨,今日。。。"
海天相接处传来龙吟,真正的噬界龙正在苏醒。王成浩抱着霓裳即将消散的残魂跃入归墟漩涡,耳边是她最后的呢喃:"去龙门。。。找我们真正的。。。"
当黑暗吞没意识前,王成浩看见走马灯般的幻象:七岁的自己抱着白狐躲在青丘桃林,少年龙子举着木剑说要保护兄长,霓裳在月下为他系上避劫红绳。。。
再睁眼时已身处珊瑚洞窟,掌心攥着半截桃枝。苏灵儿正在岩壁刻符,剑气勾勒出的竟是霓裳的面容。醉仙道人晃着空酒葫芦苦笑:"那狐狸把最后灵力封在桃核里了。"
洞外传来潮声,王成浩摸向心口。机械心脏的齿轮间卡着片青铜残片,上面刻着细小篆文:
【龙门倒悬日,九尾重生时】(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