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今年开春,梨花村的周村长又给我打电话了。
“林总,有几个槐花村的人偷偷跑来找我,想让我帮他们求个情。说今年的蜜,想跟着你的品牌卖。”
“谁?”
他说了几个名字,没有张茵,也没有刘壮。
是当初没跟着林茵闹、但也没胆子公开站在我这边的中间派。
“收。”
我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把当初张茵在会上的录音放给他们每一个人听。听完以后,当着我面说一句‘对不起’。说了的,二十六,一斤不少。不说的,门在那边。”
周村长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觉得值吗?”
“不是值不值的问题。”
我说,“只是让他们知道,当年他们跟着骂的那几句,不是骂完就过了的。做错事,要认。”
周村长叹了口气:“行,我给他们放录音。”
17
几个槐花村的人站在梨花村村委门口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
带头的是孙长河,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,都是当初没跟着张茵闹事、但也没胆子公开站在我这边的中间派。
其中有人手里拎着两罐蜂蜜,有人揣着半篮子鸡蛋,还有人攥着一包皱巴巴的烟,攥得太紧,烟盒都被手汗浸软了。
“林总在里面。”周村长朝屋里努了努嘴,“录音我放过了,你们自己进去说。”
孙长河往里迈了一步,又停住了。
他身后那几个人也停住了,谁都不肯第一个开口。
我正坐在桌旁看新一批蜜的检测报告,抬起头来,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。
每扫到一个人,那人就下意识地往后退小半步,唯独孙长河没退,但他攥着裤缝的手也在发抖。
孙长河先开的口:“林远,我们几个来……就是说一声……对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,“当初你在会上被张茵指着鼻子骂,我们没站出来帮你说话。后来你家的狗被杀了,我们也没站出来。再后来刘壮往你门上泼油漆,我们还是没站出来。”
他把攥出汗的那包烟放在桌上,“这些天你给梨花村收蜜,我们站在地头远远看着,看清了。我们不求你原谅,就是来把这句话说了。说完了,我们就走。”
我看着他身后那些人。他们的眼神里有愧疚,有忐忑,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。
“说完了?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