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摩托车,一路突突突地找到了梨花村。
“林远!你不能这样啊!”
老陈头一进门就叹气,“你就大人大量,别跟我们村里一般见识……”
“老陈叔,喝茶。”
我倒了一杯茶推过去,脸上挂着笑,语气却淡,“是我不要他们吗?不是吧。是有些人非扒着我算账。那好啊,我就让出道来,大家各凭本事卖蜜。谁卖得动,市场会给答案。”
老陈头端起来又放下:“那天回去我就把张茵骂了一顿,她也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她知道什么错?”
我打断他,“是知道不该带头闹事,还是知道蜜卖不出去要烂手里了?”
老陈头不说话了。
“老陈叔,我敬您是长辈,也记着当初是您叫我回来的。这样吧……”
我顿了顿,“您家的蜜,我按三十收。就您一家。”
老陈头眼睛亮了一下,然后又暗下去了。
“那……其他人呢?”
“闹事的那些人?”我笑了笑。
我就说了四个字。
“各安天命。”
老陈头愣了好半天,最后重重叹了口气,起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看了一眼,嘴巴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终究没有说出来。
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也许是替他那些村民求情,也许是觉得自己当初不该纵容张茵。但不管是什么,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。
他刚走,周村长就从隔壁屋里探出头。
“林总,槐花村那边听说你只收老陈头一家的蜜,已经闹开了。”
“闹什么?”
“张茵今天带着一堆人跑到老陈头门口堵着,说他不讲义气,撇开村里自己吃独食。老陈头老婆坐门口骂了两个小时,说当初你们跟着张茵逼林远的时候怎么不讲义气?现在风水轮流转了,又开始认亲戚了?”
我想象着那个画面,忍不住替老陈头心酸了一瞬。
不过也就一瞬。
接下来的三五天,槐花村的破事我没再打听。
周村长倒是每天跟我汇报一次,堪比新闻联播的准时。
比如老陈头最后还是扛不住压力,没把家里的蜜卖给我。
他怕被人戳脊梁骨,怕在村里待不下去,托人带话来说“对不住”。
我说没事。意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