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短暂凝滞了数秒。梅芳即刻转移话题:“阿词,工作定了吧?”
秋词:“……”
这问题问的可真够扎心的。她刚刚失业。
秋词:“定了,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。”
梅婷:“女孩子做外贸挺好的,这行业挣钱多。”
她捅捅秋运国的胳膊,“老秋,咱们把阿词的单也一起买了。”
秋词:“不用了梅阿姨,我自己买就行。”
梅芳:“你刚毕业哪有什么钱呀!就让你爸买。”
秋词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最终还是不发一言。
她刚失业,能省一点是一点。毕竟一分钱能难倒英雄汉。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,她得为钱低头。
秋运国买完单,从皮夹子里抽出一沓红票子递到秋词手里,“参加工作了,去买两身像样的衣服穿。”
如果有骨气的话,秋词现在应该果断拒绝。她的父亲从来就没管过她。小时候,她被母亲打骂。不管骂得多难听,打得多厉害,他从来不会出手阻止,熟若无睹。
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是她自己挣的。他一直充当着她生命中冷漠的旁观者,对一切充耳不闻。
可是她硬气不起来。她刚失业,下一份工作还没着落。她还需要攒钱买房。她眼下很缺钱。
仿佛一把粗沙堵住了秋词的嗓门,她的声音又干又涩,咬字困难,“谢谢爸!”
——
秋词和邹盼盼一起走出精言大厦,外头暴雨如注。
傍晚还是红霞漫天的,这会儿竟鬼使神差的下起了暴雨。这天说变就变了。
后来的后来,秋词回忆起这一晚,除了用荒诞来形容,她更体会到了一种宿命论。她和邹行光的遇见,是命中注定。
邹盼盼开车将秋词送回了知春里。
夏日没长雨,下车时,雨就停了。
汽车轮胎沙沙地碾过潮湿淋漓的路面,屋檐下的积水成串滴在空调外机上,发出清脆的滴答声。
邹盼盼隔着车窗和秋词道别:“阿词,你别想太多,洗个澡,好好睡一觉,明天满血复活。不就是失业嘛!大不了我养你!”
秋词心下感动,“谢谢你盼盼!”
这么多年她始终都是一个人,踽踽独行。这个世界回馈给她为数不多的善意,一部分是邹盼盼给的,另一部分则来自那位zou先生。
秋词一路都在惦记她的那些花。
这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。
用钥匙开了门,直奔院子。
满目狼藉,一地的残花败叶。她的花被暴雨摧残光了,东倒西歪,不堪入目。